隨著日出漸遲、日沒漸早，沁入風中的幾許涼意，正提醒著人們秋去冬來、一年尾聲將近。在西方古典樂壇，幾乎年年榮膺作品演出次數之冠的韓德爾《彌賽亞》，當然又要在耶誕時節擔負起傳報福音的任務。與這部從一七四二年首演便歷久不衰的當紅神劇相比，巴赫一七二七(或一七二九)年寫成的巔峰之作《馬太受難曲》，遭遇可謂相當坎坷，其美妙動人的音樂與宏大的效果，為萊比錫當時基督新教虔信派信徒所不容、成了這部神劇的原罪，最後只...
隨著日出漸遲、日沒漸早，沁入風中的幾許涼意，正提醒著人們秋去冬來、一年尾聲將近。
在西方古典樂壇，幾乎年年榮膺作品演出次數之冠的韓德爾《彌賽亞》，當然又要在耶誕時節擔負起傳報福音的任務。與這部從一七四二年首演便歷久不衰的當紅神劇相比，巴赫一七二七(或一七二九)年寫成的巔峰之作《馬太受難曲》，遭遇可謂相當坎坷，其美妙動人的音樂與宏大的效果，為萊比錫當時基督新教虔信派信徒所不容、成了這部神劇的原罪，最後只能與巴赫一同堙沒在時代的洪流中。直到一八二三年的耶誕節，一位年方十四的少年從外婆手中接下輾轉流傳的樂譜，並在六年後於柏林聲樂學院(Berliner Singakademie)再次指揮這部《依據福音史家馬太之我主耶穌基督之受難》(Passion unseres herrn Jesu Christi nach dem Evangelisten Matthäus)上演，才重新喚起人們對它應有的重視，從此一手了揭開「巴赫復興」的序幕。
這位當時僅及弱冠的指揮家，便是今日我們所熟知的孟德爾頌(Jakob Ludwig Felix Mendelssohn Bartholdy)，來自猶太家庭的他雖有擔任猶太教拉比(教師)的祖父，卻在幼年就受洗，從猶太教徒變成基督新教路德會的信徒。後來他除了讓《馬太受難曲》重回愛樂者耳畔，也深受巴赫與韓德爾作品的影響，譜寫了三部神劇。第一部《聖保羅》是他一八三○年訪問羅馬教廷時，受到拉斐爾名作《保羅的辯論》啟發，而在一八三二年接受法蘭克福聖潔奇麗亞學會委託時，有了以使徒行傳為題創作神劇的想法，一八三四年動工，至一八三六年四月完成，並於次月首演。
保羅是基督教早期非常重要的傳教者，而且也是一位從猶太教改信基督教的「前輩」，新約一半的內容皆出自其手，《聖保羅》一劇便演述了保羅起初視基督教為異端、以猶太教徒的身份打壓基督徒，在一次掃除基督門徒的過程中受到神召，受浸改信基督並將其福音傳到地中海沿岸非猶太人地區，最後被羅馬政府逮捕殉道的故事。
《聖保羅》大獲成功，十八個月內連演五十場，被譽為繼海頓《四季》之後最好的德語神劇。十年後，孟德爾頌出任英國伯明罕音樂節總監時，選擇舊約中的以色列先知為題材，由《聖保羅》劇本作者舒伯林(Julius Schubring) 依據列王記上十七至十九章寫成劇本，一八四六年一月譜曲，於八月完成第二部神劇《以利亞》，當月就在伯明罕由孟德爾頌親自指揮首演。
與《聖保羅》不同的是，《以利亞》本身的選材更有強烈的衝突與戲劇性：「以利亞」的希伯來文意即為「耶和華是我的主」，他生活在西元前九世紀的以色列，那時國家分裂墮落，以色列王亞哈背棄了原先的信仰，隨妻子信奉巴力，並迫害耶和華的信徒。以利亞做為神的使者，不但行神蹟，使食物不匱、死者復活，又在百姓面前推翻巴力的祭壇、公然挑戰祭司，並成功求神從天降火顯示神力、挽回了民眾對耶和華的信仰，再降雨解三年大旱。亞哈之子繼位後仍依循父母的做法，還派兵捉拿以利亞，以利亞再次求得神火燒滅惡人，最後由神派兵接回天上。
因此在兩部共四十二曲的《以利亞》中，序曲的導奏就用以利亞的詠唱和包圍他的、象徵惡者的、帶來詭異感的三全音起始，繼以賦格聲部間的追逐映襯以色列人的沮喪不安、求告於主，並同樣以賦格輪唱出「收割時候已到，夏日已過，卻沒有任何幫助的力量」，忠臣俄巴底接著唱出著名的詠嘆調〈你若全心找尋我〉勸告百姓離棄巴力，求耶和華寬恕。
在祭壇前戰勝巴力信徒，又求得天降甘霖的以利亞遭到王后的索命威脅，在曠野中失去信心、抱怨著自己受夠了，此時本劇最為人傳頌的天使三重唱〈你的腳必不致搖動，保護你的必不打盹〉響起，接著地震火起、主在微聲中出現，使以利亞振作奮起、繼續為神奔走，直到在壯麗的合唱中蒙神差火車火馬接回天上。最後全劇在大合唱：「創造天地的主，你的名在全地何其榮美」裡，一掃以色列人起先的徬徨，在D大調中同樣以賦格作結。
雖然孟德爾頌還來不及完成第三部神劇《基督》就撒手人寰，可是他的《以利亞》已經成為與《彌賽亞》、《創世紀》齊名的三大神劇之一，其中似乎也隱含著他對自己身份血統的自白。對神劇有興趣的臺灣樂友們對它應該並不陌生，二○○九年NSO就曾與臺北愛樂合唱團合作該劇。今年兩強再度攜手，由NSO音樂總監呂紹嘉親自登臺、第一次在臺灣指揮演出全本神劇，筆者早已購票、洗耳以待，盼望能在音樂會現場與大家相會！
(圖為2009.04.07《以利亞》於國家音樂廳演出剪影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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